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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着月光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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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■吕付平

ag捕鱼王2下载  每年中秋,我都要循着回家的路,让月光带着我,跋山涉水,回到汉江流过的村庄。因为那里有一份期待和牵挂,一直守望着,从来不曾离开。出现这种近乎梦幻的臆想,并不是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作秀或者表演,我把它总结为是一个离家之人体内思乡因子集体哗变时的梦呓。

  时空转变,另一个旅途又跃然眼前。

  火车从西安南下,穿过了长长的秦岭隧道之后,就到了陕南地界。眼前的山水已有了家乡的模样。车过柞水县时我特意留意了窗外,只见山峰陡峭,怪石嶙峋,逼仄感扑面而来,柞水溶洞景区突然涌入眼帘,又倏忽消失于视野,徒留淡淡的遗憾。火车至此进入隧道、出隧道,再入隧道、再出隧道的循环节奏。车厢也陷入了一会儿明朗一会儿黑暗的黑白变奏模式。而车中乘客大多有着见多不怪的淡定,他们继续用方言交谈着,从家长里短到打工轶事,从时政新闻到野史传说,时而陷入沉默,时而又哄笑不止。

ag捕鱼王2下载  火车过了镇安县之后,有人喊了一声:到了旬阳县境内了。那平缓而低沉的声音,就像是老家的某位邻家大叔。是的,进入老家的地界了,我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,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震。这细微的小动作,就连坐在身边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曾知晓。近乡情更怯,如此是也。

  是的,近乡情更怯。离过年也就两三天了,此时正值春运高峰,我带着妻子孩子从东南沿海返回内陆腹地老家过年,如果把这趟回家之路看作是一次旅行,那么一个单程已快到了尾声,一个多小时后我将抵达旬阳县城,之后再换乘一次车,就能回到我家的那个村子。

  这是一个拥挤的旅途,座位上挤着的、过道里站着的,都是归心似箭回家过年的人。当火车进入隧道之后,我把头重新靠在座位靠背上闭目养神。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和假设:如果这是中秋前夕,这段旅途又该是怎样一种情景,怎样一种心境?

  火车再次驶出隧道,两边的山峰又一次向我飞驰而来,又飞快地从我身边掠过,就像一段段光阴在体内缠着年轮的线轴,越来越臃肿,线轴的中心,恍如当年自己青涩的模样。二十年前的某个中秋,一个高中少年,在宿舍里手捧月饼,那是古老的苏式月饼,核桃仁、冰糖、橘皮、芝麻馅儿。酥甜可口,味道纯正的月饼并没有水到渠成的风花雪月去呼应和衔接,因为那是高三啊,高三的日子对谁都是一场炼狱般的战斗。

  那个来自乡下,在县城读书的少年,中秋前后很长一段时间,以月饼为食。彼时,他是乡下一对食品作坊夫妻的儿子,每近中秋,父母都要赶做一批月饼,批发给当地的小店,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,供养他们姐弟。那时的中秋,那时的月亮,那时的月饼,对于一个处于青春期加叛逆期的孩子来说绝非是美好的时光。

ag捕鱼王2下载  后来,那个少年就慢慢成了我,后来的我远离家乡,一直走到了东南沿海边的甬城,成了一个异乡人。新家与老家之间的数千里距离,使乡愁变成体内最容易泛滥的洪水,单程两天的回乡之路搁浅了太多的回乡计划。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唐诗中脍炙人口的诗句,最能形容离乡人此情此景下的心境。由于路途遥远,我只能选择国人最看重的春节回家和亲人团聚,挤在千千万万的春运大军中,一起制造拥挤、喧闹、在世相百态中插入自己的身影,体验传奇壮观的旅途况味。

  而乡下年味的浓厚无须赘述,对于妻子和孩子来说,虽然已不止一次在老家过春节,但两三年一次的频率依然让陌生又新鲜的年味保持着惯性。除此之外,到地里和山里去转转成为春节回乡的必备节目。

ag捕鱼王2下载  带着妻女再次爬上风洞岭,整个村落尽收眼底,近处的冬小麦和油菜已用浓郁的绿色盖住了脚下的土地,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充盈了身体。进入新世纪以来,村里的青壮劳力绝大多数都出门打工,只有少部分老人还守着土地。由于土地的产出效益越来越少,路远靠山的土地已无人耕种,有些已经荒芜,慢慢和山林融为一体。只有山风依然如故,穿过林间,摇晃着常青树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。站在这片土地上,女儿的眼里写满了新奇,偶尔跳过一只松鼠,都会引得她大喊大叫着。更难得一见的是,一只野鸡扑棱着艳丽的羽毛,从林中飞起,又给她的见闻里增加了不少谈资。而这一切,都是在城市里不可能获得的。孩子的世界单纯、简单、快乐,而我大多数时候比较沉默,显然,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此时想了些什么。

  远处,是缓缓流动的汉江,因下游水电站的蓄水效果,汉江水位抬升了不少,江面更加宽广开阔,像一块蓝绿色的软玉,依山而卧,丰盈壮观,比某些风景区的人工湖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此水此景,每天出现在村民的眼前,他们早已习以为常,而妻女见此情景又不免由衷叫好一番,抒发一阵感慨。

  在家乡走走转转,于我只是一种散步而已,但对于孩子而言,却是她了解和认知故土的重要途径。过了这个春节假期,她又要像“小候鸟”一样,飞到东南方去,老家于她来说,只是个地理上的符号。

ag捕鱼王2下载  而这样的节日,可供我们自由选择的余地并不多。自从工作之后,除了春节之外,一家三口鲜有回老家的机会,一直期待能在中秋月圆之际,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,不讲究什么仪式和繁文缛节,和亲人,和年迈的父母坐在一起吃一次中秋团圆饭,则我心足矣。期待月光洒满汉江、洒满汉江边的小村,也洒在日渐苍老的父母身上,洒在亲子之间拉开的家常之中。那样的场景一定是温馨动人,其乐融融的。

  而眼前的这个中秋,我们依然要相隔两地,中秋的饭桌,依旧保持着故乡一桌、他乡一桌的局面,中间隔着的几千里的距离,隔着年迈父母的殷切期盼,也只能由孩子充满童稚的问候,化作纽带去消弭。如今花色众多的月饼,早已超越了当初手工作坊里的那种简单的模样,但是保留在舌尖上的香甜纯正的味道,却是记忆中最独特的体验,日久而弥新。

 
 
原标题:
编辑:陈珊云
来源:鄞州新闻网 19-09-24 12:39
纠错:1481280278@qq.com   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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